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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岁月的溪水边》 冯 伟

时间:2019-02-19    点击: 次    来源:互联网    作者:华人彩 - 小 + 大

?  每个人都有一个永恒的精神家园。就像沈从文的湘西和马克.吐温的密西西比河。我的家则在皖南那个不知名的叫谷家村的地方。

  老屋

  外公的家在谷家村,整个村子的人都姓谷,而外公家是个例外,不姓谷,而是羊。据说是早年间避祸迁居到这里的。外公家的老屋就在村子中央。一座装满了我儿时欢乐和幻想的茅草老屋。没错,老屋是茅草的,也许是整个村子的最后一座。青石的基座,土坯的砖墙,杉木和毛竹的梁架,柔韧的稻草铺成的屋顶,破旧而温暖。

  儿时的我就喜欢蹲在门口的青石板上,痴痴地望。看什么呢?有很多有趣的事。春天,燕子照例是要来大梁上做窝的,通常会有一窝三四只小燕子,每当老燕衔食飞来,雏燕便意义咿咿呀呀叫个不停;麻雀儿懒,是直接钻草窠的,它们在屋檐边拱出一个个小窝。老屋门前有口水塘,村里的女人们在里面洗衣洗菜,隔着水面拉家常,说话总是带着长长的尾音儿,乡下女人嗓门都大,都是在这年复一年的呼喊中练就的。村里的老四常在这口水塘里打鱼,外婆喜欢从他手里买鱼给我吃。经常买的是刺鱼,也就是现在的昂棘鱼,一是这鱼没有什么刺,二来很便宜,在那个年代属于杂鱼,没什么人吃。夏天更有趣,会有很多孩子在里面游泳、扎猛子,乡下孩子水性好,可以在水底潜上好久,半晌才吐个水泡冒了头。有一次我见个孩子下去许久也不上来,就吓哭了,不停喊“要淹死了,快救人,快救人啊。”那一年我才四五岁吧,直到很多年以后,村上的婶婆们还说“这孩子,从小就善那”。

  家奶奶

  我们这里外婆称作家奶奶。家奶奶是个二婚女人,带着刚会走路的一儿一女嫁给了只有一座茅屋的外公,后来又生了两个女儿,其中一个就是我的妈妈。

  家奶奶是个很会持家的女人,我常常记得她挽着很好看的发髻,一身蓝布衣,在火塘边麻利地添柴。小时候家奶奶喜欢揽着我坐在桌边和别人的婶婆打纸牌,记忆中她总是赢,很少输。妈妈说,家里的油盐大部分都是家奶奶打纸牌赢的钱。这样精明会算计的女人,却会很慷慨地给上门乞讨的乞丐一升米或者一碗盛着菜的尖尖的饭,不是吃剩的东西,而是刚从饭桌上拨的菜,乞讨的人不但吃饱了饭,更得到一种平等的尊重。

  家奶奶还有一个老手艺,也许是家奶奶的家奶奶传下来的吧,那门功夫叫——“喊魂”。有时候,小孩子在外面疯了一天,回到家里就病病怏怏的,不吃饭,有时候还会发烧。老人们说是魂丢了,找不到家了。这时候,家奶奶就会取出一只碗,盛上米,一边敲打着碗沿,一边幽幽的唱叹——“归家咯,外面的”“小把戏归来咯——。家里烧了饭咯——,一家人都等你回来咯——,别怕咯——,阿婆接你回来咯!”……

  外公

  每次妈妈做炖蹄髈的时候,我就会暗自难过,食不甘味,因为这是外公最爱吃的菜。曾经想着为寡居的外公做一顿,可是外公已经撒手人寰了。

  我的眼里外公强悍而英武,妈妈和姨娘们眼里他是个浪荡子儿;我的眼里外公慈祥而智慧,妈妈和姨娘眼里他总是不安分让人操心。姨娘们的厌烦是有些根据的,外公年轻那会儿是个很野性的人,不安家,据说还有些嗜赌,挣了钱就随手花掉,从不积蓄,后来生的又是两个女儿,他便越发随性,长久以来,家里既没盖瓦房也没置办什么像样的东西。可是我知道,外公年轻时候当过村上的书记,上山看过老林子,放过排,去过很远的上海,很是做过一些轰轰烈烈的事情。就是这样的外公,没有嫌弃爷爷家的贫穷,把妈妈许给了爸爸,只因为他觉得“这个后生忠厚,又是当兵的,将来错不了的”。

  外公在村里那一带威信很高,人缘极好,常常被请去做“中人”帮人调解纠纷。每天老屋的客堂里也总是坐满了人,天南海北,从早到晚。人们就像上下班一样准时准点,早上来了,中午回家,下午再来,每每外婆总嗔怪他烟打散得太勤,抽得太快。

  因为父亲在外当兵,常年不在家,妈妈便带着我长期寄居在外公家。外公对我更多了一份父亲般的责任。那一年因为我出了很重的麻疹,几乎不能走路,整天睡在摇床上。外公便把我放在客堂的大门边,半关着门,就那样坐在我边上,摇着、守着。烟也不抽了,收音匣子也不听了,有人从门前过,也不做声,只摆手。我一直记得,当我初愈,外公伸着臂膀再一次教我走路,我披着他的棉袄蹒跚向前,摇摇晃晃……

  大一点,外公每天总要向我训读一遍他和我的约法三章“第一不许爬高上低;第二不许玩火玩水……”我欢喜地答应,只为哄他去小店给我买吃的,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我花了这个老人多少钱啊,不知道,也许因为这他才只能买茶叶末末喝吧。

  小妈

  我叫她小妈,因为她是我二爷爷的小女儿。那时她刚十七八,是我心目中最美的女人。我喜欢和小妈在一起,因为她会唱收音匣子里的歌,有《采蘑菇的小姑娘》,有《我们生产队里养了一群小鸭子》,有《吹起小喇叭》。小妈的歌婉转动听,一唱起来就没了乡下口音,总是让我啧啧赞叹。二爷爷是个严苛而吝啬的人,小妈没有好看的衣服,常常还要干很重的活。可是小妈一点不难过,总是快乐地歌唱,烧火的时候唱,拾柴的时候唱,放鸭子的时候也唱。小妈有很多本领,跟着她总有好吃的。春天,河沟边,她会给我刨嫩嫩甜甜的芦根;初夏,她会爬到树上给我摘红红的桑果;秋天冬天则是烤苞谷、烤红薯,外婆说小妈把我喂馋了。若干年后,妈妈说现在的小妈已经嫁做人妇,生了两个孩子,和丈夫在外打工,一如年轻时能干,不知道她的记忆里是否还会有我这个儿时的小尾巴儿。

  后记

  在那个小村子,我只生活了五六年,可却占据了我童年记忆的大部分,很多年过去了,外公的茅屋拆了,外婆走了,外公也走了。他们住在天国里,也一直住在我梦里的那个老屋里,门前有大柳树,有水塘,漂亮的小妈唱着歌从门前走过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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