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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的大树

时间:2019-01-12    点击: 次    来源:互联网    作者:华人彩 - 小 + 大

  我老家先后有过多棵大树,承载着我少小在家时的欢乐和长大离家后的乡愁。可惜却因种种原因一棵也没有剩下来,成为这个充满变革与变动的时代里,许多东西难以久存或者缺乏见证的一个小小注脚。
  1.祖上的遗树
  我的祖居是座巨大的三进四合院,在农村是相当恢宏的,我小时候残迹还在。爷爷住前院,父母住后院,但中间已被隔开,住进大量邻居。
  这么大的院子,肯定有祖上栽的树木。其中留存下来的大树还真有几棵,小树就更多了。我小时候,常有人指着别人家旁的这棵大树说是我家的,那棵小树说是我家的。邻居伐掉自家门的皂荚,厕里的臭椿,路旁的国槐,都要事先征求我父亲意见,一问是否同意,二问
  伐掉后的木料是否还给我家。父亲无不照准,木料也不要。毕竟家族已衰,又经历次政治运动的洗礼,你还真觉得那是你家的?人家给你说声,已属礼节周到,怎能不同意?但我总觉得,父亲内心有感触。我至今还记得,如果谁没给他说声就伐掉,他常嘟囔几句以示不
  满。
  “无恒产者无恒心”。父亲总觉得,自家的东西只有“用掉”才是自己的。这也注定了以后另外两棵大树的命运。
  2.爷爷的梧桐
  生产队时,爷爷曾在前院给集体培养梧桐苗,移走后留下一些树根。桐根很容易发苗,所以前院好长梧桐。其中一棵竟奇特地长进西墙里,成为全村最大的一棵梧桐,粗得一个成人根本抱不过来。西墙为容它而改建,在桐的位置弯曲成“U”型。
  我的童年是跟爷爷度过的,这棵桐下有我的乐趣在。春夏之交,此桐变身为一棵巨大的花树,淡紫色的桐花,几乎掩盖住了树叶,芳香馥郁,沁人心脾。盛夏,密集的桐叶遮住骄阳,树大也招风,树下比较凉爽,适合玩耍休息。秋冬时节,成熟的梧子随风飘坠,有时竟
  洒满一地,想来别有韵味。农村小孩一般不给家中钥匙,于是桐有了新的用途。前院无人时,我就一边扶墙一边扶桐,手脚并用,几下爬进前院,该吃吃该喝喝,然后手法雷同地翻墙而出,桐等于我的梯子。1983年爷爷去世,我搬到后院住,见到它的机会渐渐少了。
  父亲起初不看重它。因为梧桐生长迅速,父亲说十来年就长成这样了。长得快就有缺点,木质不坚硬,做成器具容易变形,不够结实耐用。后来我渐渐长大,父亲对它的看法有了变化。他对我说:“栽下梧桐树,引来金凤凰。看来以后你能娶个好媳妇。”
  父亲有时也反复。我上大学时,他忽然觉得需要许多木材,就伐掉了这棵桐,解出了许多木板,扔的满屋满院都是。用掉的没几块,大多数不是烧掉就是闲抛野藤中,真是可惜。
  古诗尝视“桐”为“童”,代指少男,盖因其谐音也。《乐府诗集》中说:“仰头看桐树,桐花特可怜。愿天无霜雪,梧子结千年。”多年以后,想起这棵桐,我对诗和人生有了更深的体会。
  3.父亲的榆树
  我家后院有一棵巨大的榆钱树。是我爷爷在我出生前后所植,算是和我同龄。由于长在院子西北角,父亲不知从哪听来的名字,称它“角榆”,视为祥瑞。
  这棵树最初毫不起眼。因为爷爷把它栽在了我家另一棵高大挺拔的楸树下,几乎没有它生长的空间。那棵楸树大约十来米高,树冠紧凑,树干通直,长得玉树临风,一到春夏之交就开满素雅的淡红色花朵,繁华满枝,随风摇曳,令人赏心悦目。相比之下,这棵榆树长得
  歪歪扭扭,很不成器,主要用途是作为我小时候爬树的练习对象。
  1985年,父亲拆掉后院的茅草屋,建起了四间大瓦房。建房前,觉得那棵楸树可梁可檩,因此伐掉。没有了楸树的遮挡,榆树迎来了转折,尽情生长,一发不可收拾。它成功超越了周边所有的树,把一切笼罩在自己的枝叶下。树形高大粗壮而又不失优美,有二十多米高
  ,树干粗到父亲和我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。树冠蔓延极广,西北枝丫竟越过邻居后院到达更远邻居的平房上。邻居后院的树木在大榆树的遮荫下几乎不长,远邻夏夜在平房顶上纳凉休息时,笼罩在头顶的榆树枝子也会招来蚊子,使他们不堪其扰。因涉嫌越界侵权,父亲
  将其砍断,仅余残枝。北枝丫也伸到数米外大路旁的高压线上,为安全也只能砍断。
  此树紧靠我所住瓦房西屋的西北角,我的木板床就在此角,因此我等于住在树下。春天,榆树枝头开满铜绿色的榆花,如同串串铜钱,千条万缕地随风起舞,煞是壮观。夏天日头稍一偏西,日光就被榆树遮住,因此西屋相对凉爽。冬天整个树皮呈深黑色,在蓝天白云下
  十分醒目。数里外望我村,首见此树,路人称奇。
  此树是父亲的精神家园,经常给我说“你看它和一蓬伞一样”“有钱难买西北榆”。我当时年轻气盛,对父亲的话常一笑置之甚至嗤之以鼻。
  未曾想此树也是众多人的心念所在。发小Z君,赶在拆迁前带着摄像师专门去我家中及房前屋后,多角度拍摄此树,近期才告诉我。2011年我村拆迁,虽众人多方策划保住此树,终因故未能成活,成为父亲晚年的痛。今年清明返乡扫墓,不料众亲友纷议此树,相顾唏嘘,
  深感惋惜。更可贵的是,我在影像中看到了当时尚健在的父亲的一段视频,音容笑貌犹存,而我空有设备竟从未录制,不禁久久不能平静。
  “薤上露,何易晞。露晞明朝更复落,人死一去何时归?”谨此此文,纪念那树那房那人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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